印石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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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二:耐翁及其盆景与印石艺术

傅泉

耐翁(1912.8.7—1998.1.14)原名傅继扬,字耐雪,老年改耐翁,以字行,号石巢。1912年8月7日生于厦门,祖籍福建南安,世居厦门。自幼喜爱绘画,花鸟、印石和盆景,尤以盆景、印石为精。曾在国内外报刊杂志上发表专题论述百多篇。著有《盆栽技艺》(1982年7月中国林业出版社出版)和《印石辨》(1982年12月香港中华书局出版)。1985年创办厦门盆景花卉协会,并担任第一届理事会会长。同时创办会刊《闽南园艺》。其盆景创作数以千计,实践经验丰富,著文理论观点作风品格都有独到之处。

耐翁生长在名门世家,家里有个大花园,书房挂着名人山水、花鸟字画。因此,自幼喜爱绘画和盆景。从九岁起便懂得挖掘榕树来塑造小盆栽;又用煤炭渣堆筑假山。到了进入社会,在银行工作,交流互学广泛,审美能力渐高,创作的数量、花样也增多。

太平洋战火燃烧,耐翁先生随银行转移,足迹遍全闽,其盆景创作活动开始进入热潮。他运用绘画和审美方面的艺术专长,所到之处,凡大自然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的美景都是他绘画和创作盆景的好资料,累集盈箧。从而使他的盆景创作受益匪浅,取得了比较多的成绩。

1945年日本战败后移居榕城福州。而福州是著名寿山石的原产地,耐翁如鱼得水,终日与盆景、印石为伴。一边投入盆景创作;一边钻研收藏印石。他与寿山石农交往颇深。而且“哪里开印石展览会就赶到媾之,所有研究印石的书籍必欲寻得熟读之。得石则求其出处,名称,闻名必按名求石,互相证对。遇有疑义,必深究之。各书之间有互出入者,必求正之。凡难得之品种即千方百计以媾之。

新中国成立后,耐翁先生于1952年调回厦门便大量发展盆景,榕、榆、雀梅、槭枫、紫薇、水杨梅等品种都栽种。《停云霭霭》(图27)、《虎踞龙盘》(图5)、《阅尽人间春色》(图9)、《拂云擎日》(图22)、《莺歌燕舞》(图33)、《杏花村》(图34)……等等是这时期的作品。其中《诗仙》、《雄鹰》、《螺江倩影》曾先后在1959年至1962年参加过厦门中山公园的展览会和广州邀请全国各地参加的全国性展览会,都受到好评。(当时都用“评议”,不用“评比”、“评奖”)。

自从1957年周瘦鹃的《盆栽趣味》出版后,耐翁认为此书是中国盆景艺术历史上承前启后的第一部宝贵的专著,深受鼓舞,决心发扬之、增益之、补充之。

1971年耐翁退休后,每日更以艺术创作和理论研究为必修课,同时,撰写了大量的印石、盆景文章。他积数十年经验,逐步形成自己一套比较系统的印石理论。1979年,他以四一七老人为笔名,撰写了自己的第一部专著《印石辨》。1980年6月起,香港的《书谱》双月刊将《印石辨》连载,1981年8月连载完。1982年12月,应广大读者要求,中华书局香港有限公司以单行本、6万多字的篇幅将《印石辨》出版发行,出版时作者笔名改为石巢。 厦门书法篆刻研宄会会长罗丹先生在该书序中说:作者石巢老人研究印石五十余年,运用地质矿物学原理深入探讨、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提出印石应按山脉系统分门别类鉴别品质的理论,亲自总结并写成《印石辨》,叙述比较透彻、形象化,并附有各品种印石标本彩色照片,是一部比较完美的著作。1990年,香港中华书局再版该书。

《印石辨》是改革开放后最早出版的印石专著之一,详细介绍了寿山石、青田石、鸡血石等主要印石的情况。《印石辨》附有这些主要印石品种标本的彩色照片一百多幅。在《印石辨》中,石巢对田黄的鉴定首次提出了田黄石具有六德,即细、结、温、润、凝、腻。他认为:石之六德具备者,惟有田石,斯谓上品,无怪乎人称之为印石之王。以六德为标准,则他石无法冒充。此书出版后在海内外影响较大,旅美收藏家王文甫先生在他的“印石辨,辨印石”文章中这样评价《印石辩》:一本好书如一个良师,会影响人的一生。如果说海上藏家华笃安的那些粗石流派印带我进入印章收藏数十年的话,那么激起了我对印石品种产生兴趣的,正是这本小书。
  《印石辨》作者石巢老人,疑为笔名。成书之际,应已高龄。1981年他已玩石50余年,但他既无大师之名,又无官衔之称,以石人之名写出石印之著,文中言之有物,无怪乎此书在冷门的印石专业领域终得以再版,而今却洛阳纸贵,一书难求了。
   ……有关印章的书很多,有的是整套的精印巨制,但对读者来讲这本73页的小开本书,它的学术性是很高的,也是可以指导实践的,我从中揣摩出许多真知,深感前辈们的积累对自己的帮助,越是深厚的底蕴,越能传递高质量的信息。

《印石辨》共分四部分:1,印材:主要介绍寿山石。另外还介绍了福建省内其他地区产石、浙江昌化石、浙江青田石等;2,印石的形成;3品石与辨石;4制印。在该书中,石巢分析了印石的地质成因及鉴别真伪和品位的方法。他提出,要从辨质而不是辨色来区别寿山石品种。他认为,寿山石的形成与地质有关,与山脉的成分有关,因此,必须从山系来区别。据此,他运用地质矿物学原理,最早提出了寿山石应按山系进行分门别类的理论,也就是四山系论,即寿山石可分为四大山系:高山系、旗山系、月洋山系、峨嵋山系石。他认为,同一山系的寿山石具有共同的特点。
    高山系的石品种最多,等级差别最大,但它们共同的特点是:性质
,光泽柔和,有的兼有腻、润、结。例如田黄品位最高,它的本质就是高山石,田黄的性质就表现在高山石的细的基础上兼有温、润、腻、凝、结。
旗山系石的共同特点是硬微脆,它比高山系石相对明显较粗。
月洋山系石的共同特点是
、微带坚韧,有的品种兼有微、微润,有结如玉之气。例如白芙蓉除了较高山石而稍坚韧之外,就好像白素玉。
    峨嵋山系石是另一个山系,它和高山系、月洋山系、旗山系三个山系的寿山石的性质有所不同,其性质突出地表现轻、软、粉末感,有不解自剖、不敲自碎之感觉。
    因此,石巢得出一个结论:
辨别印石应从具体矿点之质以鉴定之,同时又应区别不同山系以分其类至于石的颜色,不可以单独作为辨别品种的依据,但它可以帮助人们在分辨品种时作左证

石巢先生还将前人提出的田黄石有萝卜纹的说法,加以形象地描绘。他详细解析了田黄萝卜纹的六种表现形式,这为鉴识田黄石提供了进一步的参照标准。六德的提出对人们认识田黄石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在田黄的鉴定中,其贡献是巨大的,因为他将一些抽象的形容变成了具体的描述。基于以上几点,我们可以认为,从清代开始,田黄鉴定理论得到不断发展,而其最终形成,应该是归功于石巢先生。

石巢先生是一位横跨印石、盆景界的名家。但是由于他在印石理论界使用的笔名是石巢,在盆景界使用的笔名是耐翁,因此,全国知道石巢耐翁其实是同一人的人不多。
    1982年,石巢先生结集出版了他的第一本专著《印石辨》后,以
耐翁为笔名,在林业出版社推出了他的第二本专著----《盆栽技艺》。这是我国文革后出版的第一部盆景专著,被林业出版社推荐为1982年优秀科技作品。书中明确表述了耐翁在长期实践中逐步形成的创作思想,科学系统地介绍盆景的从创作到欣赏品评的艺术理论和实践。他认为盆栽创作是在艺术家审美观指导下,运用特定技法完成的。因此,正确的审美观是盆栽艺术创作的先导,强调盆栽创作的对象是有生命的植物,主张盆景创作应尊重自然和尊重植物的生长规律;在创作方法上他提出胸中要有美的自然树,创立了“培育为主、雕剪灵活结合”的枝法,从而奠定了厦门盆栽风格的基础。他认为培育是塑造的主要手段,雕剪得当却能使之青胜于蓝。此乃艺术之精髓。从而使他的作品形式与手法变化极其广泛。诸如培育卧式、伏式,培育“倒生枝”、“惊枝”、“飞树冠”等等宝贵的经验谈,都属难能可贵。耐翁还传播了榕树籽播种方法,大大地开发了榕树资源解决了历来认为播种不发芽的问题和某些植物品种长期混称等问题。

对于山水盆景主张分为写生盆景、写意盆景和写事盆景。在盆景创作中把审美作为研究盆景技艺的中心环节,提出植物盆景的审美标准。在总结出六句歌诀的基础上进一步归纳为“势、老、大、韵”四个字。还提出“四德六忌”等实用的经验口诀。对山水盆景提出“活、清、神、意”的审美标准。他还指出对盆栽的剪枝实质上就是留枝,只要运用胸中的“树”,审察手中的苗,把宜留的枝留下来,其余的枝都是可剪的。

    在盆景创作技法上,兼容岭南“蓄枝截干”和苏州、扬州等地的“蟠扎”技艺之所长,创立了“培育为主,雕剪结合”的创作技法。其盆景《阅尽人间春色》、《莺歌燕舞》等作品都是这一技艺的典范。耐翁先生把榕树所特有块根美、气根美与根蔓美,并称为榕树三美。并指出三美之间的辩证统一关系。《停云霭霭》就是一株三美俱全的榕树盆景;块根、根蔓和气根极其和谐的融为一体,是独具匠心的稀世之宝。耐翁先生还创造性地运用惊枝、飞枝、飞树冠、倒生枝等方法处理一些特殊的枝条。如他的盆景作品:《雄鹰》、《拂云擎日》、《少女出浴》、《天高云淡》《胜似牡丹》等。都体现了他的这一技法。耐翁先生主张盆景不应过大或过小,他说:“过大则成地栽树,过小则不能表现盆树美的姿态,均非相宜”。真正的盆景艺术必须做到“小中见大”。

《盆栽技艺》语言通俗,文字精炼,说理深透,字字句句凝结着老人的智慧和汗水。虞愚教授为其题词曰“非深于此道者道不出”。

《盆栽技艺》出版时间是1982年,是我国“文革”后出版的第一部盆景专著。他的创作理论不仅独树一炽,而且填补了盆景艺术史上的“文革” 一个断代。80年代开始正是我国盆景艺术事业复苏大发展的时期,《盆栽技艺》成了启蒙书、教科书,不少园艺专科学校以此书为教材。许多盆景爱好者均从此书中得到最实用、最有益的教诲。当代有许多盆景艺术家就是看着这本书步入盆景艺术的殿堂。他的盆景创作理论不仅独树一帜,填补了盆景艺术史上的文革一个断代,而且为开创中国盆景艺术的新局面奠定了基础。因此耐翁先生被称为现代中国盆景艺术的拓荒者奠基者

从《盆栽技艺》中,我们可以看到耐翁先生对植物学、美学、文学、哲学、金石学的深厚底蕴。过去人们把盆景创作当成工匠的手工作业,称为“制作”盆景。耐翁先生说应改为“创作”,意思即包含了艺术加工。把盆景作为一门“艺术”,系统科学地总结其创作理论,介绍其创作方法,揭示其内在规律的,耐翁先生则是第一人。

1982年以来,耐老主要完成了以下几项工作:

第一,为了促使厦门以及闽南的盆景艺术发扬光大。1985年9月8日创立“厦门盆景花卉协会”,同年11月创办会刊《闽南园艺》。由于组织健全,方向明确,二年多来,组织扩展到闽南、闽西南和闽东及港澳先后举办了八届展览会,规模与全省性相当;会刊发送到兄弟协会和有关单位,影响良好,有关刊物都有转载。市政协主席施能鹤、全国政协副主席赵朴初、人大副委员长陈慕华先后为《闽南园艺》题词。赵朴初题词有:“喜看园艺振南宗”,“并蓄兼收望绍隆”。

第二,楔而不舍地钻研盆景,查明了河北望都壁画的真相,(另有专题介绍),研究盆景发展方向。1986年在湖北学术讨论会前后曾发表《厦门盆景风格》、《关于盆景流派之我见》、《论榕树三美》、《关于展览评比方法的建议》,受到有识之士的重视。

第三、完成他的第三部著作《山水盆景》初稿。这部专著的特点是:1、阐明山水盆景是由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组成的,因此,创作山水盆景应当具有地理、历史、文学、绘画、美学、造型工艺等多学科知识。2、它的艺术创作目的在于表现主题意境,包括作者的思想境界;表现地理历史的真实性和思想的时代性;表现景观的合理性。3、书中用大量的文字和图片说明如何审美和创作,是一部具有独到见解的新作。但由于后来耐翁先生为创建的“厦门盆景花卉协会”占用了大量的时间及个人身体健康问题使这部著作始终未能问世。

1988年,中国盆景艺术家协会酝酿组建,他是倡议人之一,后任该协会副会长。他对中国盆景艺术家协会提出了许多建设性、方向性意见。

耐老晚年寄望于青年之心益切,以培养青壮年一代为己任,在会刊上编写讲座;他希望自己的艺术生命能在青年们身上得到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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