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盆栽的“韵”

神韵寓于形之中。形态既好，即神韵外溢，如人之丰神俊朗了。更具体地说，盆栽秀丽者即娉婷婀娜，文质淡朴者即潇洒飘逸，粗壮挺拔者即气势奇伟。各种体式的盆栽有各自不同的神韵，例如矗立式，有高耸入云之势；曲立式如龙飞风舞；悬崖式有急流奔泻之惊险或流觞曲水之幽情；卧式有蛟龙戏水之曲调，这些都是其神韵所在。如图31，神韵盈溢，全盆的构图宛如一幅清洁的图画，其树即“无风有动摇”。又如图32，把原来10—15厘米大的树叶，培育成黄豆大小，以渲染这株仅14厘米的树，而呈现灵巧的造型，且景色宜人，韵即在其中。又如图33、34、35都能表达其神韵。

图31  “别有天地”雀梅立式盆栽

这株盆栽的构图是很成功的，小小的盆面象一个旷野，较远而略高之处的大石上，两位老人对弈，树大荫凉，天高地远，万籁无声，但见棋盘里杀气腾腾，偶尔隐约可闻两位老人的笑声。此景确是“别有天地非人间”。盆栽植株枝干的线条有刚有柔，生动自然，具有高度的造型技巧，是其难得所在。两枝副干右前左后衬托着主干，仅形成两个树冠，中间穿插一小侧枝，更觉得变化巧妙入神。树虽高仅盈尺，却是相当苍老。此盆栽具备各方面的优点，突出表现神韵好。

图32  “芥子纳须弥”榕树曲立式小型盆栽(高14厘米)

这是榕树塑造小叶的标本。每个叶片都仅大如黄豆。用绘画写意笔法造成三两个树冠，曲折变化极大，下半段横生与上半段竖生的树干造成一个大转折，结构超凡脱俗，自得其势，毫不勉强造作。远处有亭，近处有人，栽以立石，陪伴斜榕，在20厘米的盆面构成远近高低的图景。比例比较适当，使树显得异常高大，颇有“芥子纳须弥”之感。此盆栽突出表现神韵好。

图33  “莺歌燕舞”榕树曲立式盆栽(高50厘米)

全株结构灵活巧妙。主干有大弯，有小曲，又有挺劲。侧枝变化多样，有四顾的神态，特别是右边侧枝斜刺有力，既活泼又端肃，内涵丰采妙韵，表露欣欣向荣，充分显示了载歌载舞景象，悠然可闻莺歌优美声调，可见燕舞妙姿。此株树龄百岁。

图34  “杏花村”榕树伏式盆栽(长45厘米)

   这株的姿势是强有力地从地下长起来，因被巨石压住，故猛向右边横伸，达到有发展余地时，随即向上翘，并向四方发展，形成伏式格局。由于完全符合植物生长规律，所以很有气魄，奔放、自然、生动。树头的右边地面已布满树根，树干还有气根向下扎，有力地支撑着俯伏的树身，使树形更显得稳固。树干粗大，树皮厚皱，树枝瘦结，一见就有古老大树的感觉，其塑造艺术可谓达到相当成熟水平。由于盆面配巨石与瓦屋一间，还有牧童，构成一幅村野景象，欣赏者只要稍为思索，已可想见“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的诗意了。

图35  “分明一样凌寒骨”榕树立式盆栽(高86厘来)

这株树干是由四条气根组成，直至胸部才真正是它的基部，然后生一主枝、二侧枝。由于气根着地后向平面伸展，同时长粗，使气根从上粗下细变成下粗上细，完全如树干，这一蜕变，极其难得。而且四条气根配合神妙，曲线柔和优美，更使其“树干”成为一副“凌寒骨”，确是天生奇质。左侧枝下斜，右侧枝上翘，又有翩然腾空飞舞神态。盆栽爱好者见之，必将以为嫦娥下凡。

(八)盆栽的欣赏

盆栽的美与丑，有两种不同的欣赏法：一种是真正能够得其佳趣；一种是仅以奇形怪状或一时流行的作品为有趣。前者懂得真正的美丑，见到美的盆栽就聚精会神、精微细致、一丝不苟地看，既看轮廓，又看细部，既看形态，又看其塑造方法，还要看其塑造的难度。欣赏盆栽和读诗颇有相似之处，有人把盆栽誉为“无声的诗”。读诗要能解其义，领会其内在的意境：对盆栽亦如此，既要欣赏其形，又要探讨其意境。美的盆栽，从题材深入欣赏其深邃奥妙的艺术技巧、幽趣诗境、雅致神韵。具体说，首先看其对植株处理是否得当，坐落方位是否正确，培育塑造是否得法，疏密安排是否恰当，变化是否有独到之处、创新精神；其次，欣赏其造型品级。各种树木特性不同，例如榕树可塑性较大，可截、可剪、可扎、可雕、生长快，所以要求很高，如有塑造痕迹，则要求愈合，否则嫌其粗野。雀梅剪截伤口不能愈合，则仅要求其老化。又如榕、松的根蔓旺盛，则要求隆出土面，以示苍老。柏树生长慢，不可能用截干方法塑造，故主干上节与下节粗细相差不多，而其他榕、榆、七里香等树都需要上下粗细相差较大。还有，柏树多用旋扎方法塑造，宜欣赏其旋扎技术。日本多用暴力旋扎，使树干形成螺旋式纵裂，主干都呈弧形曲线，而厦门、闽南塑造法却采用把树干劈伤扎成有角度的曲折线，形状更加活泼、更有变化。这方面的欣赏，日本以树干纵裂为苍老，厦门以纵裂为粗野，品位不高，因为树木根本不可能生成那样。也可说是厦门欣赏的要求较严些。

各种体式盆栽，有各自不同的艺术。例如立式盆栽(图7)，它的形态首先造成引人“仰观”之感，加以树梢若隐若现，如穿入云雾，使人觉得树确实是高，其次深入题材，“携星伴月”就把人引入高空，使人宛然若见其携着星，伴着月亮，婷婷于青云之间。

又如图22，气势挺拔，宛如古松，加以地面盘石之上两位老人谈笑风生，其形给人以树高萌大，可以乘凉之感。细读题材“拂云擎日”，就更把人引到高山观古松之境。

又如图33曲立式盆栽，形态窈窕活泼，内涵丰姿妙韵，自有载歌载舞之势。一见其题材“莺歌燕舞”，更使人眼前涌现一片欢乐景象，仿佛可闻莺的歌声，可见燕的妙舞。

又如图5，其形曲如龙盘，蹲如虎踞，气势磅礴。见其题材“虎踞龙盘”，很自然地引人深思“虎踞龙盘今胜昔”的诗句。特别是它反映了全国人民阔步向“四化”前进的今天胜昨天。

又如图31立式盆栽,小小的雀梅树，形态有大乔木气势；小小的盆面，有山间旷野之感。其间有两老人对弈，景色清幽。察其题材“别有天地”，顿然把人引入李白的“问予何事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诗情画意之中。

再如图13坐式盆栽，其形仿佛如牛卧松荫之下作小憩，莫把好奇的眼光去欣赏它，而从题材去着眼，“耕余”它能赋与人们以广阔思索天地，从而唤起多少诗情。

这里仅举数例说明，当然也可另寻诗情画意，另作命题，例如图30“出墙红杏”，由于它气根特长，形如老人长胡须，可题为“不忆春秋”，这就另立意境了。只要是美的盆栽，又作美的命题，就能耐人玩味。

此外，还要欣赏盆栽四季不同的变化。例如图1l槭树“阅尽荣枯三百秋”，图21枫树“为有红颜诗人醉”，都是春来发紫芽，夏至张绿叶,秋暮红如花，冬寒露铁骨。更是绚丽多彩，无怪乎人们称之为“盆栽之王”。自古诗人多咏之，如“霜染江枫醉”，“枫落吴江冷”等佳句。又如图12“依然花果并茂”、图10“飘然欲仙”都是紫薇，一年开花一百一十天，故称百日红。圆锥花序，花形奇特，花瓣有细长柄，风来即飘飘摇荡，味远香清，秋末初冬叶转红，惹人喜爱。又如七里香、建茶等盆栽，结果时满树果实累累，有红、有黄、有绿，真是五彩缤纷。再如榕树，四季长青，其叶特别茸翠光洁，块根、气根形态千变万化，这种风趣为它种盆栽所不及，令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