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栽品评、欣赏的依据
姿势入神巧天工,龙钟老态郁苍苍,
冰肌铁骨瘦飘逸,盈尺大如山谷中,
人人珍惜高难度,盆里谁知韵无穷。
这是盆栽品坪和欣赏的歌诀。就是说,盆栽的美包含“势”,“老”、“瘦”,“大”、“难”、“韵”六个内容。
人们对盆栽的审美往往各有不同的看法,特别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有南派、北派之分后,但都没有具体的品评标准。究其原委,追溯史料,联系现实,发现由于取材不同,塑造方法不同而形成派系。多数人认为“艺术雕塑,尊重植物的基本形态,合乎自然”就是美。换句话说,即“观察万木,夺其神韵,写出性灵”,使其具有优美的形态和鲜明的性格。通过对自然界中美的树详细观察,分析其外部表现和内在神韵,得出其美的秘密在于上述六个方面,前五个方面是形的表现,后一个方面是神的表现。这六个方面可用来作为品评和欣赏的尺码。
这六个方面是不可分割的,虽然有些盆栽某方面比较突出,而另一方面比较不足。但要注意不宜用一点代替全面,否则将以怪现象视为难度高,重新出现清朝末期的“病梅”作风。
(二)盆栽的“势”
盆栽的“势”有“四德”、“六忌”。“势”是盆栽全株基本形态的表现,包括从基部到树干、枝梢的整个轮廓。鉴赏时,首先看到的是姿势。没有姿势,即失去盆栽的意义。因此,应有巧妙的加工,具体为“四德”、“六忌”。
“四德”是:
1.有紧密的结构 枝与杆之间能相辅相成,环环扣紧,有主有次,突出中心,上下之间,左右之间能互助配合,互相呼应,如做文章要有起承转合一样。从正面观之,前后舒展,层次分明。枝条多的排布得宜,枝条少的疏朗有气。
2。有均衡、有重心 盆栽不论立式、斜干、悬崖、卧式等等,均衡都是很重要的。均衡处理得好,则和谐自然,植株如生,不论其疏密长短怎样变化,都显得重心稳固,泰然自若,否则,植株不象真树,违背植物生长规律,如大厦欲倾。
3.有变化、有动静 有疏有密,疏处可走马,密处不通风,这就是变化,不是上下平均、左右一律。但疏不是疏到空洞无物,密不是密到无立锥之地,有动有静,才可显出生动活泼,如果有动无静,动过头就乱;反之,有静无动,静过头就板。既有变化,又有动静,就生动活泼。
4.有气、有力 气是内涵的活力。气和力来自法度,即来自植物生长规律。这也和写字一样,按照笔法,该直即直,该转弯即转弯,放胆写去就有力,三心二意,踟蹰不前,该直不直,该转不转,自然就无气无力。
“六忌”是:
1.忌“逆与倾” 违背植物生长规律,脱离实际者为逆;不均衡、重心不稳欲倒者为倾。
2.忌“板与拙” 过分平均,毫无变化,如“六台三托”树冠剪得死平,或如塔形、伞状者为板;盲目地乱弯乱曲者为拙。
3.忌“贫与散” 无重点,外形秃陋,无中心、内容贫乏,无艺术价值者为贫;乍视之仿佛一株树,细看之则各个局部互不联系为散。
4.忌“乱与杂” 该疏之处不疏,该密之处不密,该静之处乱动,该直之处乱曲者为乱;分枝太多又无条理,放任自流,无秩序如荆棘者为杂。
5.忌“软与媚” 无气、无力,无势,直而无骨,曲而无筋者为软;矫揉造作,投机取巧,塑造奇形怪状以欺世盗名者为媚。
6.忌“野气、俗气” 粗野蛮干,或野生气味很浓,如野马未驯者为野气;不问是非、盲目追求时尚者为俗气。
有“四德”而无“六忌”者为姿势好的盆栽,例如图1、2、3是悬崖式好的姿势,图4是卧式好的姿势,图5、6是曲立式好的姿势,图7、8、9是立式好的姿势,图10是斜干式好的姿势。

图1 “峭壁游龙”雀梅悬崖式盆栽(长70厘米)
树干从峭壁石缝间闯出,屈曲倒挂而下,自然有力,符合植物生长规律,它与人为地向下拉,让它节节向下飘长的作风不同。枝干柔中带刚,不疏不密,神似游龙潜入深渊,态势俱佳。悬崖式盆栽配石是厦门风格的特点,它给人以高悬之感,是写出神韵的手法。这株突出姿势好。

图2 “秋菊过篱”榆树悬崖式盆栽(长42厘米)
这株悬屋盆栽的造型非常别致,像从峭壁石缝向外伸,到达适当长度就往上翘,同时向前后左右自由地发展,完全符合天然的悬崖树生长规律。其构图无疑是经过精心琢磨的。主干经过千屈万曲然后形成,可见其生长过程的艰难。侧枝也经过千锤百炼,达到铿锵有声的地步。姿势秀丽婀娜、娉娉婷婷,矫健泼辣。不疏不密的叶缝里露出美丽的枝干,确是“轻罗露玉肌”。由于疏密相间,其树冠恰如朵朵菊花,全株正如邻园秋菊越过篱笆来,令人很自然地想到“庭树晓莺窥户语,邻园秋菊过篱生”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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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幽谷腾蛟”榕树悬崖式盆栽(长62厘米)
树干俯冲又上跃,呈飞舞姿势,昂首齐天,频频而笑,幽谷腾蛟,神态合乎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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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我胜卧龙居士”榕树卧式盆栽(长39厘米)
卧式盆栽一定要注意符合植物生长规律,不可人为地偃卧,否则流于怪诞。这株的根系和气根都向下扎,树干露出土面后即转折向右卧生而不着地,纯属天然姿势,这是它难能可贵之处。它遇到恶劣的天气或外界的摧残,主干末段因而枯死,下段木质亦枯朽,仅存树皮。然后枯木逢春,再生一枝主干,一枝副干,重新繁盛起来。双干都向左上方斜生,与卧生的主干形成45°曲线,副干处于偏侧位置,作相辅相成之势,主干又分二侧枝,从而构成左右前后四向的树冠。这样,全株均衡稳重、结构具有特殊风度,且气势生动,疏而不茂的树冠与枯朽的树干配合异常协调,苍老简朴。树龄百岁以上,比卧龙居士长寿。神韵则高卧幽逸,既似卧龙,又胜卧龙居士。

图5 “虎踞龙盘”榕树曲立式盆栽(高45厘米)
这株主干的塑造方法是多用调整表现榕树的可塑性。它原为双干,截去一千,留存一干,造型干脆利落。树干的旋转屈曲有筋有骨有劲,气势磅礴。其曲如龙盘,其蹲如虎踞,森森向人。三个半树冠穿插灵活,右上部密,右下部疏,都出人意料之外,可是全株又很和谐。根蔓布满盆面,粗细交错自然,背面露出大块根。神态气势俱佳,亦难得之作。树龄七十岁,也是从小在盆里培育而成。

图6 “雄鹰”榕树曲立式盆栽(高34厘米)
全株神态仿佛似雄鹰俯瞰。两个老大的翅膀向上举,作下降飞翔之势,向下俯视,似正在寻找其目的物。画家往往把雄鹰比作伟大的,或英雄的人物,或喻为伟大的国家。这株盆栽也具有这样的诗情画意。这株盆栽结构具有简练、紧结、多变的手法。主干精短又多节,节节有力,从而塑成四向屈曲有气魄之姿势;同时仅用二个大树冠、一个飞树冠(从特殊的位置培育出一枝较细的侧枝,放到适当的位置,然后让它长叶形成的小树冠称为“飞树冠”),这样简单的结构就造成一个灵活多变、生动有力、神态巧妙的树姿,在塑造艺术上是比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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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携星伴月”榆树立式盆栽
(高73厘米)
这是一株优美的高耸入云的树。下半部较疏,上半部较密,使人有仰观之感。在结构上,把十一枝侧枝绝大部分集中到上半部,同时有俯有仰,既互不交叉,又千变万化,生动可爱,这样多的侧枝能够处理得有条有序,在艺术技巧上是不可多见的。树头已裂开,树腹已穿洞,树皮皱裂,老气横秋,其神态宛若在青云之间,携着星星,伴着月亮,逍遥自在,清闲如仙。树龄八十岁。

图8 “丹凤朝阳”榕树立式盆栽(高68厘米)
这株气势矫健,树形如立凤,树干如滚龙,从下至上有力地旋转一圈而挺立。侧枝左右伸展却似凤展翅,回头迎人,笑顾可掬,状欲高飞,神态自然、优美、活泼。全身披满气根,不粗不细,与树干比例恰到好处,并同树干浑化为一体。气根落地又与树根结合并向前后左右伸展,形如莲花宝座,使全株显得格外稳固。下半段较疏之处点缀一小枝,犹如锦上添花。树皮已龟裂,树龄四十岁,是从火柴杆那么大培养起来的。株姿势好,难度大。

图9 “阅尽人间春色”榕树立式盆栽(高46厘米)
全株结构严紧,疏密非常调和。树干的粗细与高度的配合、树身高度与侧枝长度的配合都极恰当。其势略向左倾斜,而基部阔大,亦向左方及前后方伸展,故格外均衡稳固。侧枝、主枝也分别向前后左右伸出,有四顾的神态。树冠齐又不齐,组成浑朴庄重的画幅。气势雄健刚强,苍老的粗根高高露出盆面,树皮古厚,或成团凸起,或深深凹陷,叶不密不疏,是千锤百炼、苍老古朴的作品。乍看之淡朴,却是越看越有神。树龄一百五十岁,此树是从小在盆里培育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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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 “飘然欲仙”紫薇斜干式盆栽(高50厘米)
这株神态有飘飘然之感。树干刚柔兼备,极其自然,实际上也很少加工,是美的自然树。斜干倾斜到一定程度就向上翘,颇有气势。两树干亲密无间,副干表现依偎于主干怀抱,有若母子,是双斜干的好姿势。